饭后两人都在院中喂马。

这时已是正月下旬，天气很不错，太阳不晒也不冷，一阵春风徐来，门外老树沙沙的响，舒服极了。

女子斜着眼睛瞄着宋游的马。

“你这马不要缰绳？”

“马儿听话。”

“也没有马鞍。”

“我不骑它。”

“倒是有趣……”

女子继续上下打量着宋游这匹马，似乎很感兴趣，像是后世男性聊车一样的语气：“看起来像是一匹北元马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安清山水确实好，十里画廊，不过我也只是听说过，这也是第一次来。”女子笑笑，“看完山水，你倒是可以去柳江大会凑凑热闹。”

“那你来这里又是做什么？”

“在云游天下之前，你没混过江湖吗？”

顺便买了新的牙香筹。

“你路上遇到山贼了么？”

“那你走得也算快了。”

“有趣……”

“是。”

凌波县依山而建，整座城在大山之上，山下就是柳江。

“来此地的路上，见一路山水甚好，听船家说，最好看的就是安清了，所以决心去看看。”

“安清县？”

“跟他们说，我只是一名游方道人，一身清贫，唯有一猫一马相伴同行，请他们放我过去。”

“倒也是，我就是被拖累了。”

“左右也不知去处。”

宋游立马会意，恭敬问道：“不知足下遇到山贼了么？”

女子连连咋舌。

“天下之大，光靠这身道袍，也没有那么好走。”

“你该是有些本事的，难怪敢孤身走江湖。”

见宋游过来，她朝他招手。

宋游几乎没有思考。

那名吴姓女子也在这里，抱刀靠墙。

“有缘。”

“足下的同伴呢？”

“二月二，安清马蹄山。”

这时老人讲的是前朝的故事。

总共也就这一片山，只是山路难行，上上下下，既费体力，也费时间。

出来游历半年，若问宋游有哪些收获，从上往下数，“不可傲慢，保持谦逊”该排在前三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宋游便走了过去，既不扭捏，也不在意，在一户人家的门口随意坐下，三花娘娘也乖巧的跟过去，坐在他身边，好奇的看旁边的小孩儿。

“牛角梳……”

这巷口如甜水巷一样，前人栽了一棵大树给后人乘凉。

后人也不浪费，每逢黄昏清晨，或别的闲暇时候，便来这里歇凉。

“我也曾听说过。”

虽然只是出门闲逛，可她还是带了长刀，只是没再牵马，独自出门，身影很快消失在下午明亮的阳光中，倒也潇洒。

“常在道观清修。”

“啧啧……”

“你这马虽然看起来有点矮瘦，怕是在肚子里的时候生过病或者母马饿了肚子，但怎么也是一匹北元马，看起来也健康，算捡了漏了。”

“多谢告知。”

“还有只猫。”

宋游小声答道。

何为讲古？

这个道士很妙，有些意思。

“我要出去逛逛这凌波县，我倒要看看，这么偏远难行、山贼满地的地方，有什么特别的……你要不要一起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柳江大会？

是什么？”

“足下又是如何解围的呢？”

女子多看了他两眼。

“也许去安清。”

“足下好武艺。”

“今年马少。”

“想。”

“故人送的。”

虽是夸奖宋游的马，但她却一直在喂自己的马吃草料，喂得很仔细，另一只手在鬃毛上抚个不停，看来也是一个念情的人。

既是出来游历观天下，有缘遇到如此大会，又怎能错过？

“这就行了？”

“送信。”

这里今天倒是不同。

何况江湖精彩纷呈，风风雨雨，既是这个时代的重要组成部分，又迥异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其它部分，是不得不去一观的。

“多谢。”

随手拿起一把梳子，见做工精细，心里喜欢，在三花娘娘背上滑弄两下，也挺顺手，便讲价买了下来。

女子很随意摆了摆手，她的马是很纯正的西南马，比宋游的马还要小些，此时也差不多吃饱了，只见她拍了拍马脖子，又对宋游问道：

宋游停在一个摊位前。

“多少钱？”

“你也是去柳江大会的吗？”

“只要愿意走，就总能走到。”

“就靠你这一人一马么？”

女子低声问宋游，不敢打搅老人说话。

“你以前知道拢郡？”

“那你去安清干什么？”

“那我先去！”

过了会儿，见屋中陈氏夫妇已开始收拾东西，要回逸州了，他独自待在这里也是无趣，还要劳烦陈汉来陪他说话，便也带猫出门了。

“游历天下，暂无定处。”

黄昏之时，逛回干枣巷。

这时像是忽然想起，她一个转头：

“对了！

我也走了水路，怎么没你快？

难道伱一路上一点都没歇不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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