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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花娘娘。”

“喵？”

“别翘着个脚，走了。”

“唔……”

三花猫顿时爬起来，跟着他走。

身边的江湖人都觉得新奇。

而陈掌门看着宋游离去，品味片刻，才收回目光，不由瞄向吴女侠：“江湖相逢也是有缘，何况如此奇人，你怎么不留人吃顿夜饭？

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西山派吝啬饭钱、不懂待客之道呢。”

“掌门耳背。”

吴女侠假装恭恭敬敬的拱手：“我已经留过了，只是人家有事，不和我们吃。”

“嫌我们伙食差？”

“先生请跟我来……”

“不敢不敢……”

“先生，有礼了。”

少年如释重负，左右前后看了一眼，见已走到偏僻无人处，便立马化作燕子，扑腾着飞走。

次日一早，燕子飞来。

江湖人脚步快，宋游要慢一些，他们走出不远，还隐隐可见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，只是不知何时，他们身边又多了一道纤瘦身影，穿着如燕子似的黑白相间的衣衫，远远看不清楚，却仍觉气度飘逸。

“走吧。”

“他住道观？

城里头可没得道观？”

“那多半是。”

“我还以为燕子未化成人形时不能说人话呢。”

“先生，这是我家老祖听说先生喜欢看风景，所以特地叮嘱我带来赠予先生的。”

“城外头只有个走蛟观。”

只是伸手扶腰，走路略显别扭。

“小友说什么？”

“有理。”

直到宋游转过头：

“今天晚了，小友便回去吧，明日早些来走蛟观找我。

小友是只燕子，想来观中道友也不会为难。”

两人之间一下子又没话说了。

“三花娘娘送他。”

“若先生不小心掉下去了，请勿惊慌，因为我们飞得很高，不会一下子就摔下来，而且先生是神魂变化，摔在地上也不会受伤。

先生正好趁此机会试着自己煽动翅膀飞起来。

我听闻有些鸟类住在悬崖边上，就是这样学会飞的。”

“今日你为老师，该我向你行礼。”宋游讲完真就恭恭敬敬行了一礼，“学生有礼。”

晚上吃的主要就是菌子。

“啥子苦头？”

“对的……”

野生的山蘑菇风味很浓，煮汤最合适不过了，汤里全是它的味道，除了盐什么也不用加，便已十分鲜美。

炒的肉片更是滋味浓郁，浓郁得第一口甚至有些不适，再往后下着饭吃，就很舒服了。

“多谢小友。”

“先生料事如神。”

回去之后应该去寻访一下。

“燕儿丹对人珍贵，对燕儿来说，却是自然而然就会有的东西，只是要耗些时间而已……”少年声音很小很小，“只是也算特别了。

老祖说燕儿丹最能代表我们和我们的心意。”

这办法一听就很可行。

“应该的……”

“本事小的不敢找上去，本事大的又要脸皮。”陈掌门边走边说，“本身就是自己理亏，闹大了不是白惹江湖群雄笑吗？”

“那你还看。”

“我来给你端椅子嘛……”

“唧唧唧唧……”

“我教先生。”

宋游倒不觉得有什么，内心安定，无话说时也很闲适，只把目光投向路边的树，投向远处山村与炊烟，投向跑到前边去又停在树下、在今早就抓过的那棵树下再添几道爪印的三花猫，十分自然。

“三花娘娘知道。”

“还挺讲礼。”

“这个小先生我看是有本事的，又讲信义，尤其这信义二字，放眼天下也是难得，加上又是老乡，你要是和他投缘，可以交个朋友。”陈掌门说到这里想了想，又摇了摇头，“不过你已经决定要去长京了，想一想，多半以后也很少再遇得到了。”

“燕儿丹？”

口感脆脆的，有些甘甜。

“这太珍贵了。”

少年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白瓶来。

“他说昨天借宿的道观里的道长上山捡了几朵菇菇，今早上就和他说好了，叫他早点回去吃菇菇。”

如宋游所想一样，因是家燕，又知晓安清有燕仙，道观里的道长们即使察觉不对，也没有阻拦，任由燕子飞到宋游门前。

“感激不尽。”

很小的一个白玉瓶，做工精细，瓶颈上绑了一根细细的小麻绳，绕成一个圈，应是方便燕子爪子抓着。

而他之前在天上乱飞时，爪子上并没有提着这个白玉瓶，后来化成人形，是从那马蹄山上的小路上跑下来的，想是放在了路上。

一半用来煮了蛋汤，一半用来炒了，不过不是清炒，里边加了肉片。

好像是伤到哪里了。

到山上时，燕子才化作人形。

“这么近你要吓死我？”

西山派众人也在往外边走。

于是盘膝一坐。

宋游便跨步出去，跟着他往山上走。

陈掌门目光闪烁几下，又抬头瞄了眼天上那只盘桓不断的燕子，可神奇的是，随着那位先生走远，那燕子竟也好像在跟着往那边方向飞。

三花猫恋恋不舍收回目光，余光瞥见自己的尾巴，吓了一跳，反应过来，便随手给了它一巴掌，这才小跑着继续往回走。

“总之不好借宿，以前伱家师祖也去求宿过，碰了一鼻子灰。”

“逸州灵泉县……”

还摘得有几朵奶浆菌，就是用刀子或指甲轻轻一划，划破表层，它的伤口处会冒出如同牛奶一样的白色小水珠，昨天刚摘回来，小童儿洗干净后就拿来与他分着生吃掉了。

“我也是讲。”

三花猫本能的抬头盯着。

“可我虽能借助此丹神游体外，化作燕子，可我并不懂燕子飞行的本领，又如何使用呢？”

这两段话实在是长，少年讲出来时，已是鼓足了勇气。

“此言差矣。”宋游摇头说道，“一来我算不得高人，二来足下也非同一般，三来，呵，这世间只有高傲之人，没有全能之人，其实我从下山一路走到现在这半年来，遇见的老师已有许多，小友远不是第一个。”

宋游则笑着点头：

“那是朋友。”

“先生告辞！”

“那道观啥子来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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